今日无事,在位于阿什勒布拉克村的工厂西边的村里散步。有收废品的广播声从村口由远及近,“收废铁,收手机,收电瓶,收电动车,收鸭毛鹅毛,收狗,收大狗。。。”。广播声与内地类似,是浓浓的鲁西南风味,但是后面又加上了一长串让我没有记住的可能是哈语的内容。及至近前,才发现并不仅是收废品的,而是一个小卡车,后斗上几乎就是一个移动的土产五金商店了,锅碗瓢盆一应俱全。
上前攀谈几句,是一个老头,问他附近有没有清真寺或者其他景点。答曰没有。但是决定坐他的车跟他一起走街串巷。并知道了他广告语中最长的一个哈语词“阿(三声)登贾拉拉得(dei三声)”的意思“马鬃”,可惜我没有记住。老头来新疆三十年了,有三个孩子,都在乌鲁木齐,两个在工作,一个在上学。自己有腰椎间盘突出,不能打工,又喜欢自由,所以干起了这买卖。开车转变整个新源各个村落,每天11点出门,中午在“食堂(我理解应该是饭店)”里吃一顿,晚饭前回家。
遇到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哈萨族老妇,拎出一袋头发。换了2个白铁做的长柄簸箕。老头告诉我,哈萨人一般不用钱买东西,更喜欢换东西。而且他们老实得很。
第二位客人是一个中年男性。怯生生的把我们领进家门,路过几匹肥壮的马,来到坡上,指给我们一只趴在一个破饭盆旁,被铁链拴住的不怎么肥的土狗。土狗是黑黄相间的,在眉头上还有两个黄点。它的哈萨主人本想把它卖100块。但是经过讨价还价,最终50块成交了。于是老头让老哈把狗拎到车上来。他打开车后斗的围挡,我发现有一个专门安装的外面罩着木板的简易的逼仄的铁笼子,里面已经有一只看不清样子的白狗。土狗的哈萨主人在车前将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和铁链解下,拎着脖子塞进了老头的笼子里,老头锁上了笼子。自始至终,土狗都很顺从于它的主人。不知道它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和即将到来的命运有什么感觉。
第三位客人是住在山顶上的一个眼睛有点眯缝,但整体有点清秀的妇女,用一个破烂不堪的买的时候好几百块的洗衣机和一个破vivo手机换走了13个瓷碗。临走老头问她有狗吗?答没有。老头说你家不是狗挺多的嘛。
第四位客人是一个村口的老太太,拎出一袋肮脏的鹅毛,颇具慧眼地换走了一个精美的带盖子的搪瓷小罐,这本来是我想买下的。
另外还有一家想把一辆破电动车卖700块,而老头只肯出200块,最多250块而没有成交的。
老头边开车在布满积雪的路上,边给我叨念:今年各种物资行情都不太好,比如手机以前一部能卖30,我一天能收20部。鸭毛鹅毛主要是汉人在卖,少民不会宰。狗现在价格也便宜了。如此这般这般。
虽然如此,他还是心情不错地给我算了一下今天下午的收入:一袋头发赚了大约30块。土狗能赚100块。洗衣机和手机能赚40。再加上我给他买了一盒芙蓉王。他很高兴地把我送回了工厂。
另外,在走街串巷的路上,还看到了三三两两的互相拉着爬犁嬉闹的儿童,冻得小脸红扑扑的站在自家门口的小朋友,可爱的小牛犊,热气腾腾、满地血红的宰马的聚会,还有自称有东西要卖实际上可能是在开玩笑的独眼醉汉。






